那天,淒風苦雨,今天,豔陽高照,我卻依舊,悲從中來。
距離18年前參加的公祭,這次可謂是成年後第一次自行參加的祭禮,坐在第一殯儀館內肅穆的鐵椅上,淚水隨著窗外強颱來襲的大雨,泊泊而流。生離死別,乃人生常情,但,我們只能哭著送別嗎?
悲淒肅穆經年累月
往生者是位朋友的母親,近半年因病纏身,住進醫院後驟然去世,筆者與她素未謀面。而這位女性朋友,則是在三年前的餐會上認識,大約一季因公見一次面,僅知道她是個孝順女兒,母親身體不好。並未常常聊天,所以接到電話時頗訝異,她的邀請名單竟有我。
朋友在電話那頭,回憶著母親離去的場景,又再次哽咽。我則因公務繁忙,只惦記著會去公祭,一時不以為意。沒想到公祭前兩天,開始有中度颱風的消息,而當天早上,台北市也因颱風級數轉為強颱,宣布停止上班上課。
好不容易多了一天休假的我,看著窗外強風暴雨,招牌看板呼嘯落地,在家掙扎著到底該不該去。最後決定還是要去看看這位朋友,給予她友情的支持。所以我在農曆七月的颱風假,走進成年以後首度獨自前往的第一殯儀館。
可能因為颱風天的因素,以及她家親友大多不在台灣,蒞臨現場致意的賓客,加了筆者後才超過十位,相較於電視報紙裡,那些要角名人動輒數千人的葬禮,差異很大。但當電子琴聲伴隨主持人的悲戚語調緩緩奏出時,我的視線並未挑剔那白悵的花海,我的聽覺並未嫌棄那庸俗的曲調,我的淚腺,如此自然地,為了一個素昧平生的婦人,泉湧如瀑。
在台下眼眶已然濕潤,實不願讓人看見獻醜,卻有長輩主動把我的名片遞交司儀。就只好硬著頭皮上去,奉果獻花時,就在家屬和來賓面前,眼淚狂流於臉上。而拿著毛巾禮盒,一個人在捷運站等車及坐車時,眼淚又不自禁地流了出來,路人可能以為是跟男友吵架吧? 殊不知是剛才情景太過悲傷阿!
為什麼喪禮總得如此哀戚,讓生者更難過呢?
為什麼悲傷是唯一的情緒,讓往者更不捨呢?
除了只能存活幾天的浩瀚花海,只能懸悼一時的謳歌輓聯,喪禮還可能有其他的方式嗎? 是否能以歡喜心情面對? 是否能以美麗姿態呈現? 是否除了遺容,還有其他可以嚮往、轉換心情的聚焦點?
婚喪喜慶永遠美麗
看見這幅畫,妳想到什麼? 妳的心情怎樣?我忍不住想將此面留白,不再多寫一個字!
請發揮想像力,跟我走進去~
妳瞧,典禮周圍其實是這幅幽雅的白色鬱金香,貼滿整面大牆,或以裱框懸置;妳聽: 音響播放的其實是首抒情的「Wind beneath my wings」,主持人用歡愉語氣鼓動大家一起唱;妳說: 我也要黏一隻蝴蝶貼紙在畫上,代表我對往者的想念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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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為藝術家吳燁昭所繪的水墨作品「白玉爭輝」,吳先生自己寫的作品賞析恰與生死相關 :「一片盛開的白鬱金香花,迎著夕陽直直向上爭豔,呈現一幅光輝燦爛的美景,願我們活在世上的人,不論是青少年,中年,包括老年人,都要像它們活得欣欣向榮,蒸蒸日上。」若能在喪禮現場以此類作品,換掉白蠟燭白花海,應該會更有平撫心情的效果,並覺得世界更美好吧! |
「And I, I can fly higher than an eagle. For you're the wind beneath my wings.…」在高亢的Fly~~音樂聲中,主持人娓娓說著 : 「謝謝您一生所造就的滿園芬芳,現在請像那翩舞彩蝶,飛向更廣闊的天空吧! 我們會快樂的繼續在此茁壯,綻放更美好的花朵,相信您依舊會是隨侍在翼的風,未來某天,我們也將會化為羽蝶,再次與您相遇~~~」
回想朋友哭腫的眼睛和花紅的鼻頭,憶起該次公祭,她鐵定會再悲傷一次吧? 當時的肅穆氣氛感染我至今,何況在世家人?
同樣地,面對婚禮喜宴,除了亙古不變的紅包酒席,是否還有轉化祝福的媒介? 一幅可掛於新人房的畫作,一帖雋永流長的文字,可能將妳我的情意更臻於上。而非吃過就遺忘在洗手間的食物,或流於記帳本上的數字。
美國悲傷諮商師Ted Menten(泰迪•曼坦)在其著作《After Goodbye:How to Begin Again after the Death of Someone You Love道別之後》說 : 「真正唯一的死亡是被遺忘。」我們永遠不會忘記所愛的親友,但可否選擇回憶美美的她? 讓我們帶著死者遺留的美好圖騰,回到生命中,繼續編寫著自己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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